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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作家拎着自己的脑袋奔跑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4:54:18 编辑:笔名

实话告诉你,听见“嗖”的一声,偃月刀砍向我脑袋的时候,我没有惊恐,也没有抱怨。因为在我人头落地的那一瞬,我幡然悔悟:这事不能怪关老爷,要怪只能怪我自个儿。人家关老爷是"明人不做暗事"的主儿,普天之下,谁不知道这一点?  那时,我真愚钝呀!我记得,在人们吵嚷着要塑关公像,作为文物保管所长的我一锤定音的当儿,天空一下就阴沉了下来。如今想来,当时我若有一丝一毫的悟性,就此罢休,后来的不幸一定可以避免。竖日,我们吃过正月十五的元宵就向运城的解州进发。刚迈解州关帝庙大门高大的门槛,原来晴朗的天空,蓦然飘起了雪花。先是米颗大小的雪粒簌簌飘下,扑打在人脸上,使人睁不开眼睛;几分钟后,雪粒瞬间变为扯棉撕絮的鹅毛大雪,天地一片苍茫,仿佛萧杀之中正有一个不可告人的预谋正在酝酿。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怪异。就在我们眯缝着眼路过春秋楼前的刀楼时,一股旋风拔地蹿起,“咔嚓”一声,将我们身旁那棵汉柏上胳膊粗的一根树枝齐刷刷吹断,“砉”地跌落在我们脚下,激荡起一股雪尘,将我们笼罩了起来。我们面面相觑,心里“毛毛的”,始终不明是何兆头,依然按原计划拍了关老爷像,让泥塑师丈量了关老爷像的规格尺寸,不到一个钟头就匆匆离开了关帝庙。让人疑惑不解的是,我们刚迈出关帝庙的大门,一轮红日又挂在方才还是大雪飞舞的天空。  让人惊悚的事,仍在继续。  一丈八九的夜观春秋关公像坐在一人高的莲花台上,雕塑师正给侍立一旁的周仓上色着彩,突然,周仓双手捧着的“印”嗵地掉下来了,不偏不倚,砸在了雕塑师的脑门儿上,顿时血流满面。  开光的前两天,善男信女用大吊车送来了四五吨重的铸铁香炉。香炉腹部有龙有凤,炉口罩着重檐雕花铁顶,檐下吊一圈拳头大的铁铃铛,稍有晃动,玲玲作响,凭空生发出一份清幽静谧。几十号人,围着香炉鉴赏着,赞叹着。但在一双双错愕的眼光里,那铁塔一般的香炉,像活了似的,晃晃悠悠,晃晃悠悠,缓缓地缓缓地倾向了一边儿……就在人们一声惊喊卡在嗓子眼的当儿,那香炉仿佛“咯噔”响了那么一下,在一个将倒未倒的临界线上静止不动,斜斜地杵在了那儿。  接下来是开光。那天可热闹的啦。这对这座始建于明代的庙宇来说,是件大事。那个特殊、疯狂的年代,这里的关爷像“自身不保”,在雨点般的榔头下,回归于泥土和柴草。偌大的庙院里一头儿摆放着一枚据说是美国人在朝鲜投下的哑弹,另一头摆放着一个古代陶棺。瓦楞与月台的荒草经年不衰。近几年,人们像突然忆起一件不该遗忘的事那样,猛然关注起了这座近乎荒废的古建筑。重塑关帝像是民意所向。开光的头一天晚上,就有香头儿领着一伙男男女女,挂帷帐,设香案,给三尊神像披袍著衣。一大早,附近不请自来的和尚道士,就敲敲打打,咿咿呀呀,诵经的诵经,作道场的作道场。前几周,就有人“写”了全市有名的蒲剧团前来演唱《出五关》、《古城会》、《单刀赴会》、《取长沙》、《水淹七军》之类的古装戏。演戏是开光的一个程序,也是吸引人的重头戏。按规矩,举办方要给扮演关羽的演员披红绸,扎红花;演员则要拧断一只大红公鸡的脖子,绕庙院边走边将鸡血洒在地下。我们县城的人本来就好凑热闹,这当儿,有上千的观众麇集在庙院里等着看戏。我发现,有一个脸色憔悴的人,端着一个捐款箱,在人群里转来转去。我走近一看,只见箱子上写着“孩子白血病,请献爱心”。我留心观察着,却没有见一个人捐款。我给纸箱里塞进了几块零钱。那中年汉子深深向我鞠了一个躬,后退几步站到了献殿檐下,耷拉着脑袋,显得很沮丧。  蒲剧在我们家乡称作“乱弹”,唱蒲剧人说“咥乱弹”。唱起来高亢激昂,那锣鼓家伙,越到剧情高潮,敲得越带劲,唱词几乎听不清。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戏迷的“雅兴”。那些唱念做打,他们早已熟烂于心,台上的表演,只是唤醒美好的回忆,而响锣重鼓则像重口味的調料,轻了他们就觉得“寡淡”。我天生神经脆弱,自小跟随父亲看戏,看个开头就昏昏欲睡。今日我更无心看戏,因为我晓得文保单位要紧的事儿就是消防安全,聚集的人越多越要格外小心。  我一个人推开虚掩的殿门走了进去。  殿内黑魆魆的,只有贡桌上一对电蜡蛀泛着暗淡的光圈。一股发霉发潮的气息稠呼呼地将人罩住。我扫视一眼两旁攥刀的周仓和端印的关平,又望向高高在上的关老爷。白天正午时分,雕塑师将一本《吕氏春秋》和一面镜子塞入了关老爷的腹中,民俗称这是“装藏”。原先几根白森森的木棍绑上了几稇谷秆,上头一层又一层地糊上红胶泥,再经几位工匠的捏巴,削刻,一尊“身长九尺,髯长二尺;面如重枣,唇若涂脂;丹凤眼,卧蚕眉,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"的神像竟然端坐在那里。此刻,它正身披禄袍,捋髯捧书,那双傲视千古的法眼不知是在观书,还是睥睨我的存在。  "咚咚咚咚咚咚……"一阵鼓乐猝然响起。一关公戏开场了。我想起了剧团王团长喋喋不休的唠叨。他说,凡演关公戏,扮演关公的演员在十天前就要单室静处,斋戒沐浴,酒肉不能沾,烟也不能抽,更不得有房事。出演关公的演员化妆时,要端坐,缄默,化好妆,也得正襟危坐,自己不能说话,其他人也不能搭话,如有神附体。一直到演出结束,卸妆后,才可以和别人说话。临近出场时,由专人在专门的方位,燃一道黄表纸,祈愿关公保佑,演出成功。演员也要祈祷演出成功,心里暗暗对关老爷在天之灵表示,如果演出中出现纰漏或不当,希望谅解。关公出场,台下的观众也得讲规矩,无论百姓还是官员,都要下跪行礼。在宫廷中,关公出场,皇帝后妃都得立即离座,做出避让样子之后,才能重新入座,以示尊敬。登场之初,关公必须先来一段雅唱,曲调和内容都来自古老的昆剧,这是传统蒲剧中的“关公”必须有的内容。蒲剧的艺人们还根据关帝庙中的塑像以及壁画,创造出四十个优美亮相姿势,称为“关公四十图造型”,一招一式,丝毫不得含糊。在演出中,“关公”的一招一式,必须稳重儒雅,不失圣人风度。走动时,龙行虎步,稳健凝重。眼睛要一直处于微闭状,称为虚目,但是不能虚而无神,而是蓄神聚气,含而不露,因为:关公睁眼即要杀人。关公的妆容、服饰和道具也有讲究。涂红脸,显示关公的忠心赤胆,大义凛然。蒲剧中的关公脸谱上添点七个小黑点,这样的讲究有两个解说:一说,关公在家乡系铁匠,黑点是打铁时火星迸溅的疤痕;第二种解释,说关公系火德星君转生,是天上的星宿,故脸上带有北斗七星。卧蚕眉,丹凤眼,既威严又不失秀雅。关公的头饰不同于一般的帅盔,又区别于武将便装出场所用的将巾,也不同于发髻显露在顶上的额子,关公夫子盔为绿盔,黄绒球,头后有特大的后兜,两边垂有黄丝穗和白飘带,尤显威武气派。因为关公和孔子并称“夫子”,所以这种盔称为“夫子盔”,几乎为关公独有设计,有一说法,岳飞也有“夫子”尊称,所以戏剧中的岳飞也可偶然一用夫子盔,但是必须换成白色。《三国演义》中,关公的长髯得到曹操称羡,蒲剧中,只有关公的髯口可以长到过腹,长而且密,黝黑光亮。关公出场,持马鞭为红色,象征赤兔马,刀为青龙偃月刀,刀在戏毕必须红套套好。关公的髯口、马鞭、刀,还有一本《春秋》书,都为专用,其他角色一概不能借用。关公的演员也绝不能迁就……恍惚中,一声断喝,身着战袍的关公攥住了我的领口,将我从跪垫上拽了起来,双日似睁非睁,两根指头指向我,用戏剧道白说道:“你这狗官,真正气煞我也。”“老爷,冤死我了,小人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您老人家生气呀。”我瑟瑟发抖又指了指殿外,“我召调一院子人是专门来给您老人家烧香磕头的呀!”我又指着旁边的功德箱补充,“那一箱子钱也是向您上的布施,让您享受的呀!”关老爷一听,只一掌就将我推倒地下,咆哮道:“不提布施也还罢了,提这档子事儿,我就气不打一出来。我问你:我应该保佑上布施多的人,还是保护上布施少的人?我再问你,群苦老百姓有钱成千上万的给我上布施吗?难道能因为他们上得布施少我就不保佑他们,却去保佑那些上布施海量的贪官污吏、不义土豪吗?”我说:“老百姓实在是值得同情,但是他们没钱给你盖庙塑像啊。”关老爷怒不可遏道:“我看你就是狗官一个,留你何用?”我感到眼前刀光一闪,我的人头就掉到了地上。我连忙去捡我的人头。捡起人头,我就连滚带爬向外奔去。这当儿,我手中的头颅竟幻化成一个功德箱。奔出殿门,我瞥见那位募捐的中年汉子腰更弯了,头更低了,像是瞌睡了。我提起功德箱的底子,将里边的钱哗哗地向他的纸箱里倒去。接着我又奔跑起来。我发现殿前看戏的人全无踪影。我的血液将整座庙宇漂了起来……               共 341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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